2024 年的六一已过,想讲一段故事

2011 年 3 月 14 日,一位男孩在南京的一家医院出生。据他的父母说,那天所有人都很开心,连他从来不怎么笑的爷爷也难得笑了出来。

也据说,这位男孩体质并不怎么样,印象中对很多东西都会过敏,不夸张地说,小时候只能吃烂面条。还动不动就去医院,在手写病例的时代好像就已经用完两三本了,感个冒都得上医院挂七天水才能好。似乎在不久以后,还开始对头孢耐药,这意味着什么呢?这意味着他不过吃药还是输液,头孢类药物已经无效了,必须用青霉素之类的药物来消炎。

男孩的父母平时很少管男孩,不过也常常替男孩做主意,不过表面上,男孩的父母还是经常询问男孩的意见的——只是男孩的意见通常作用不大。

忘了什么时候,总之,他上幼儿园了。可是他似乎又很厌学,上了没一段时间就吵着闹着不去,做着让旁人感到可笑的事。他哭泣着,他们笑着。

这个男孩最后还是去了幼儿园,只是他非常不开心,有一位老师非常严厉,记得那位男孩在幼儿园大家都午睡的时候,唯独他睡不着,他不知所措,只能翻来覆去,因为性格内向,连上厕所都不敢跟老师提出来,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午休结束。尽管如此,他旁边的一位女孩还总是不停地让他「笑一个」,让男孩感到很烦。他不停烦躁着,他们只是看着。

幼儿园的体育运动,很多样,只可惜男孩胆子小,有些项目不敢参加,而早晨又要被迫去做点活动,他也只能照做。不过,男孩胆子也真的很小,非常小,很多项目连走上去都不敢,就是上去了也不敢走完。他在恐惧着,他们嘲笑着。

幼儿园三年一晃,过得很快,也写得很少,2017 年,男孩感到有点悲伤,因为马上要离开这里了,但又带着一丝愉悦,因为终于要离开这些人了。他担忧着,他欣喜着。很快啊,男孩去了家附近的一所公办小学,尽管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这,似乎是命中注定的,大家也并不怎么开心。

很快,到学校报道了,男孩本应该是 4 班的,不过不知什么原因学习把他调到了 3 班,不过没关系……的对吧?

好吧,可惜,他又遇到了一个很严厉的班主任,这意味着他需要忍受六年。不过似乎没这么太大关系,男孩因为性格很安静老实,所以几乎没犯过大错,更是没怎么去过老师办公室,他看着其他一些不老实的,检讨堆成山,两天一小检,五天一大检,他心中暗暗自喜。而别人只是觉得,他少了好多乐趣,平时玩都不玩,学校里都没什么朋友,他们也在暗暗自喜。他们彼此暗喜着,他们彼此嘲笑着。

一年级,语文真是要了男孩的命,拼音根本学不进去,字也写不好,那严厉的班主任又恰恰是语文老师,大家都非常愁。他学期末的考试也只是蒙混过关,考了个还能看的分数。他的母亲并不想去报什么所谓的补习班,但无奈之下还是报了,男孩也就去学了——语文的分数连男孩自己都看不下去了。学成归来,语文拼音至少没问题了。

二年级,男孩似乎在数学上有什么天赋,数学总是很好,只是体育让人非常担忧,总是不及格。男孩自暴自弃,他觉得体育也没什么用,便就不去管了。在假期里,他的母亲给他报了个写字课,他每天八点爬起来去上课,男孩甚至觉得很有意思,因为这是他为数不多能出来并且什么也不管的时间,只是安静坐在公交车上,看着外面的景色和形形色色的人工作着,他很快乐。

三年级,男孩在玩着手机,看到那些短视频平台上所谓的「黑客」,他与他的母亲讨论了一下,假期就去学计算机了,一切似乎是命中注定又像是巧合。让人没想到的是,男孩学得非常好,在计算机方面颇有天赋。

四年级,误打误撞地,去考了个试,没想到的是考过了。之后他的母亲就不断地让他学让他考计算机的各种等级考试和竞赛。在这一年前,男孩非常懂礼貌,以为你他的父母教过他不能说脏话,连不小心说了句「有完没完」都要愧疚半天,但他的同学总是说脏话,他在无意间也跟着说了一句「我去」,他觉得爽极了,原来讲脏话是这么爽的事情,男孩开始学着在一些场合里说一些脏话,比如跟朋友聊天什么的。除此之外,也从这一年开始,语文基本保持在80分以上,90分以下。也差不多这时候,男孩在网上结交了几个很好的朋友。

五年级,新冠疫情爆发,男孩被迫在家学习,因为网课所以男孩其实没怎么听,反正也不需要期末考试。在防疫政策放松之后,男孩不幸感染了,不过幸好家里备了药,男孩没有那么痛苦,虽然发烧到41.2℃,但吃了退烧药也很快好了,不到七天,一天大好,三天就痊愈了。不过老天对男孩开了个玩笑,没有多久男孩又感染甲流了,这次男孩病了七天,好了之后紧接着就是季节性和过敏性鼻炎,又去医院做脱敏疗法。

六年级,终于,男孩即将毕业,他终于可以与他那烦人的班主任说再见了,毕业那天放学是他最开心的一次。不过,期末考前一个月也是男孩小学时期压力最大的一个月。

2023 年,学区直升了一家公办的初中,男孩以为这个暑假会过的很快乐,因为没有作业,然而他终归只是自作多情,作业该有还是有的。好吧没关系,说起来,男孩每年都会去考计算机的各种竞赛,今年也不例外,不过可惜,与军训时间撞上了,这怎么办?好吧,那只能认命,去军训吧。军训的过程很漫长,三天如三年,回来之后腿整整疼了半个月,上楼都费劲,下楼也像半身不遂似的。

报道前几天,班主任让大家做一份自我介绍,男孩的母亲私自决定为男孩做一份自我介绍,可是「她」何时成为了我呢?男孩已经很久没哭了,上一次哭还是两年前,时隔两年再一次哭泣。不过好在,男孩最终还是交上了属于他自己的那份自我介绍。

报道当天,班主任看上了男孩的那一大堆计算机证书,任命他为电教委。而男孩看着那沉甸甸的证书,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。

初一上学期,第一次月考中,男孩以年级前五十班级第二的好成绩受同学的追捧。在大家的心目中他是个好学生,而在男孩自己的眼中他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罢了。男孩意识到自己很怪,似乎无法与这个世界相融,尽管如此男孩依然保持自己特立独行的性格,他不去管别人怎么说。

初一下学期,男孩的母亲开始天天为男孩的作业发愁。为什么呢?男孩讨厌被母亲监视,所以报复性地故意拖延;在父母眼中男孩很难管,需要时刻盯着才会写一点作业。这造成了死循环,谁也不让谁,男孩理想主义的性格遇上专制的父母,也是难免的。

男孩的父母在外人和他们自己看来并不专制,因为他们总会询问男孩的意见,并与男孩讨论。但男孩知道,倘若拒绝他们就会生气,生气就会吵架,吵架又要浪费好多时间去哄他们,所以不如随他们去。而男孩口中从一个个自己的想法变成一句句「随便」时,男孩知道,他们不过是在用自己的伪善掩盖自己的专制,然后再用专制掩盖自己的伪善。男孩下定决心不能再重蹈父母的过去,男孩时常反抗父母,父母觉得很难受,竟然被一个 13 岁的小孩“怼”得无言以对,而男孩只是觉得自己在陈述事实。在事实上,男孩也的确是在陈述事实,只是专制的父母接受不了别人看穿了他们的伪善罢了。然后又一次免不了地发生了争吵。然而,在争吵的最后男孩选择妥协之时,男孩就知道——他赢了。

很快,到了初一下学期,在学校里,男孩依然是一个很听话老实还守纪的人,老师同学都非常喜欢他——也许吧。

有些人看着男孩老实,就没事戳他,或者拿喷壶喷他,再或者捏捏他的肉,不过男孩并不敏感,只是一副「你们开心就好」的心态默默接受着,男孩第一时间甚至没有觉得被欺负了。

这一段时间诞生了一个新词叫「男娘」,还记得上文是怎么描述男孩的吗?因为体育差就自暴自弃,几乎不出门运动,所以皮肤很白;又因为性格老实,经常被人欺负而不自知,也没什么反应,甚至默默接受,男孩的同学爱怎么搞他怎么搞他,他几乎没有怨言。性格整体也没有别的男同学那样的阳刚之气,下课不跑不跳,只是静静地坐在那,因为懒惰连头发也不怎么剪,所以头发显得很长,像女生一般。那段时间许多同学都戏称男孩叫「男娘」,甚至有人提出让男孩女装。

男孩越来越分不清想象和现实,他感受到世界似乎是虚假的,周围的事物开始变得模糊,或者说陌生,这种陌生并非那种似乎从未见过的那样的陌生,陌生中带着熟悉,熟悉中又感到陌生。

男孩反复地思考,是不是他做错了?是不是一开始就不应该与世界为敌?男孩也不知道,但信念告诉他,保持他的理想,尽管希望渺茫,也要创造出那个大家共同向往的乌托邦。男孩相信“理想主义者终会死于现实与理想的巨大鸿沟,而前仆后继的理想主义者终将填平这道鸿沟”。

男孩的故事就暂时写到这里,其实还有很多没写出来,至于之后的故事,要交给时间来书写。

这位男孩在今年的六一之际他的父母只是带他去外面吃了一顿,似乎也没什么节日氛围,男孩更是厌倦了给学校领导演节目,干脆没去参加。

第二天也就是现在,男孩听着歌,瘫坐在床上,有感而发,写下了这篇故事。